寂寞滿点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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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季並不鮮明的都市街頭,著裝不一的人群川流不息。高廈林立的間歇,或樹盈盈,或碧空萬里;又或是陽光投射而下又折返而回的光線,又或是夜幕下似不夜天的喧囂霓光。這就是臺北,永遠不知疲倦的地方。而現在,是秋季,沒有秋季的涼意,卻透著幾分炎熱之氣,不由得讓人感歎秋老虎之威。

透著偌大的落地玻璃窗體,閉目小憩著的藍發男子也正因光線的照射,額間微沁出點點汗珠,直到一個身影的投下,炎熱的氣氛這才漸漸緩和下來。

「這個笨蛋……」

或許是這句低音的咕噥,又或許是察覺到熱度的緩解,藍發男子微睜開眼,眼中有些模糊卻是熟悉的酒紅色身影,讓他笑了。

「啊,你回來了。」
「嗯,我回來了。」

酒紅色身影,低歎著回應道,同時,伏下身去,淺淺地落下一吻。這,沒有太多的含義,只是一種他們之間對彼此的,依。

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

「OK,下周的行程安排就暫時這樣……」

話音未落,伏趴桌前的腦袋突地抬起來,左手食指一揮,直指說話之人。『翱翔天際』經紀公司,經理人(兼老闆),金皓。

「皓!」
「有什麼事,子奇?」金皓對這樣的說話態度,早已是習以為常,也就繼續在他的記事本上繼續塗寫著,頭也不抬地回答道。

「嘖,給!」
「啊嗯,又是創作曲子麼?子奇,你還真不是一般地高產啊~」
「什麼啊!這是請柬,給你的!」

很快,一張有明顯揉搓過的痕跡的紅色紙張被粗魯地推到金皓的眼前,上面的落款,讓金皓有些訝異。

「哎呀,這可是要先說聲恭喜了!」抬起頭來,是那張笑眯眯的面容。
「幹嘛笑成這樣啊?我又不是自願請你的,是我媽說……」這時的小孩,有些彆扭地把臉轉開。

「哦哦,那代我跟你媽媽說聲恭喜,還有謝謝她請我。呵呵~」
「嘖,都講了不要了,老媽就是麻煩……非堅持說什麼照顧不照顧的……」

漸漸沒入對話的碎碎念的嘀咕聲,金皓選擇了沈默。因為他很清楚地知道,眼前的這個還是小孩子脾氣,而又很喜歡自己創作的藝人,姚子奇,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有些事情知道就好,不必要一一深究。雖說這態度還是很要不得,至少會有所收斂就可以了。

「說起來,子奇。」
「幹嘛!」沒好氣的語調。
「你有答應過我,會跟新經紀人好好合作是吧?」
「嗚……」

金皓的這一句質問,堵得平日總是很拽的小孩,在此時,是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。初進『翱翔天際』時,已在金曲獎上奪得『最佳新人獎』的姚子奇,並不清楚,經紀公司于自己來說到底有何種幫助,或者是說,會有什麼樣的實質存在;也所以,對總是笑臉以對的經理人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。反正,對他來說,踏入演藝圈,能夠有願意提供創作空間給自己的公司就可以了。當然,他也不會只要求那麼一點空間就夠了的。結果,接觸之後,才知道,看上去溫和的人,其實也未必就是很好惹的。就像,現在,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問話,卻莫名地讓自己什麼都不敢反駁。(插花:一____一,死小孩,你也有今天!哼~!)

「怎麼了?」
「好嘛!我曉得啦!我儘量就是了。」

「哦~。可是,我希望是,一定能夠好好合作哦。」在『一定』二字上特意加重語調,也透著說話的人不容其再辯駁的態度。
「還是說,你又遇到什麼不好解決的事情了?」

「沒、沒有啦!」不知為何,鮮少會吞吞吐吐的姚子奇,有些慌張地回答道。「那,我先回家了。那個,你記得要來哦!」

說完,姚子奇站起身來,指了指擱在桌上的紅色紙張,接著迅速收拾好東西,便向公司大門方向走去,沿途還不時地跟經過的人或打招呼,或點頭示意。看著他離去的金皓,倚著椅背,懶懶地伸手舒展著。接手公司開始,從凡事親歷親為,到現在的半管理狀態,也不是說公司的發展不夠好,只是,當初的苦與累造就了現在的成績,也讓自己對這份職業有了興趣和感情。更重要的,也許還是旗下的這些個藝人還是讓人放不下心來吧。特別是那個,總會在一些問題上固執己見的男人。

也不知道,他現在在日本怎麼樣了?有沒有好好地照顧自己呢?雖說阿威也剛好在那邊有工作,可是,大概也顧不了那麼許多吧。是不是該挑個空檔過去看看呢?思及至此,金皓搖著頭又開始自嘲起來。

「不行啊,這樣下去,他回來又該念叨我了……呵~」

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

「紀翔。」
「嗯?」很淡地應了一聲,並沒有下文。
「紀翔。」
「嗯。」仍是一句很淡的回應。
「我說,紀翔……」
「……」第三次,無聲。

這樣子,對話沒辦法進行下去啊!關古威不由得在心底哀歎。來到日本作外景拍攝時,正巧紀翔也要過來錄音,便跟公司及各自的製作方要求,兩人在這邊的生活起居就一併解決就好。可是,誰曾想,現在這般狀況,有搭沒有聊,甚是無聊得很。早知道就不那麼要求了,嗚……

「想回去了……」淡淡地,講了那麼一句。
「啊,我也是。不過拍攝的部分就快結束了,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,嘿嘿~」
「嗯……」似乎有點不愉快的音調。
「啊!紀翔,你的錄音怎麼樣了?」遲鈍如關古威,也終於發覺,眼前的男人似乎離工作結束還有一段時間的樣子,而顯得有些不高興。
「……不是很好。」

將身體深陷進真皮沙發之中,視線的焦點始終對向窗外的紀翔,此時的心情,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,惘然若失。為什麼會這樣?連他自己都無法解答。耳邊是阿威的聲音,可是,心裏,似乎是在想念著另外的那個人的聲音。即使忙到再累,只要看到那個人的笑容,或是聽到他的一句鼓勵,什麼壓力、什麼疲勞感,就像一陣煙似地全部消失;他現在在做什麼呢?又在忙碌地籌畫活動或者操心雜務吧?以前看到怡青的努力和爭取,就會為自己這般懶散過日的態度汗顏幾分;但,當見到一個比怡青更努力,更不知疲倦而忙碌著的身影,他迷惑了。便想著,也許自己也該更努力一些,就算無法為那個人的目標做到什麼,至少能有讓他高興的事情發生就好。於是,他將自己的未來交給那個人安排,不光是相信那個人,也是想更接近那個人的心,只要能有一天,他能真正地把自己放在他的心裏,這樣就滿足了。

只是,現在卻變得更貪心起來,不是麼?又不是長不大的孩子,這樣子真的很難看呐~不過,皓要是看到,一定又會笑著說,『這種時候,就發現你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嘛』的話了吧。呵~

「紀翔……?」
「嗯?怎麼?這樣看著我?」回過頭,這才發現關古威正表情古怪地瞅著自己。
「呃,沒什麼沒什麼……」乾笑幾聲,關古威暗自嘀咕。總不能說,自己覺得剛才不知怎地笑起來的紀翔,看上去很幸福的樣子吧。
「啊!紀翔,你今天要是沒事的話到劇組來玩吧。反正也是快接近尾聲了。」
「嗯…,導演要是沒意見的話,我是沒差。」
「沒事沒事,我跟王大哥說一聲就是了!呵呵~」

看著眼前這個算得上自己的前輩藝人的友人,紀翔不禁輕笑。人說,三十而立。在這個個性隨性的男人因不滿钜子娛樂的作法而毅然作出『寧願被冷藏也要解約』的決定,進而與『翱翔天際』簽約再出發,最終將自己的演藝事業推上一個高峰。如果不是『翱翔天際』,還真是想像不出,這個在自己看來心思很單純的男人要如何成就這般輝煌的事業呢。說到底,也是因為皓的原因呐~

『……你不擔心嗎?』
『咦?你也會擔心的嗎?』
『不可以嗎?還是說,你覺得我像那種一點不關心別人的人?』
『啊,那倒不是。只是,難得看到你主動問起而已。』
『……』
『呵,放心。大不了就是債上加債咯。公司已然是這樣了,我有信心會把它經營得有模有樣的。』
『那就好。不過還是那句忠告,不要把自己的仇恨牽連到藝人的工作上來,我們不是你的復仇工具,知道嗎?』
『好。我會緊記在心的。謝謝你的忠告。』

那時的對話,其實他沒有考慮太多,只是,想確定皓的想法,他並不希望發生那樣的事件,哪怕只是那麼一句口頭的承諾也好。而現在,皓仍是皓,不論順境,還是逆境,總是會傾聽他人的想法,用他獨有的方式消融隔閡,也使得他在業界內有著很好的人緣和口碑。雖是值得慶倖的事情,但也隨之,他越來越不懂得放鬆自己。也因此,時常讓自己牽掛於心。

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

秋季的北海道,有些涼意。絲絲海風掠過衣間,總會透著幾分寒氣。而此時,一行人等,或佈景、或調試機器、或就定位,正忙碌著。一抹酒紅身影駐足海邊,任著海風的肆意拍打,及腳邊潮水的漲退。

「喜歡海?」

突來的問句,側目,金色瞳眸映入眼簾。同樣的紅色,眼前人卻有著耀目的色彩,冠之其身。

「是的。」很簡短的答話,絲毫不因眼前人而有所變化。
「我也喜歡。還有……」語音稍頓,回過頭去,看向眾多忙碌的身影之一。「他也喜歡的。」
「導演?」有點詫異言語間所指之人,紀翔難掩吃驚的表情看向說話的人,黎華。
「很訝異?因為瑞恩看上去不像是有浪漫情結的人?」仍是淡淡地一笑。
「是有點不像。」紀翔聳了聳肩,直言不諱地答道。
「呵呵~你倒是回答得很直接。」

許久,靜默而立的兩人,黎華再度先開口。

「能這樣什麼都不用考慮,而來看海,其實很輕鬆啊……」
「看海而已。需要什麼心思嗎?」
「有的時候,希望有一個人也來這樣一起看,而已。」
「……」
「呵,這句話請當作沒有聽到吧。」
「好吧。」

也不是因為對方的身份而答應,只是在那笑聲的背後,紀翔覺得似乎是聽到了些許似曾相識的心情,於是,決定不去深究。

「紀翔!」

二人同時轉過身,身後不遠處,看上去有點興奮的關古威,正招著手沖這邊示意。

「看來是有什麼好事要發生吧。」
「誰知道呢。」
「呵,只要不是和若綺有關就好。」
「你不是不在乎嗎?……我先過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
有些玩味地咀嚼著紀翔離開前的那句話,黎華淺淺地笑了。

【待續...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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